7月初,一艘澎湖籍漁船在鄰近福建晉江市的海域捕魚,遭中國海警船強行登檢扣押,5位船員(2台籍、3印尼籍)目前仍音訊全無,重創漁民的捕魚信心。專家示警,隨著中國對台「去模糊化」,不斷透過行動強調自身對台灣海峽擁有管轄權,未來這類狀況恐將只增不減,甚至這類「執法」還會蔓延到其他領域,到底未來民眾去鄰近海域旅遊或經商,該怎麼辦?相關國安單位應如何未雨綢繆?
打開Google地圖,搜尋這次澎湖籍漁船「大進滿88號」出事的水域(金門料羅灣東北方23.7海里),所有人都能很快得出一個結論:相比金門,這塊海域確實較靠近中國一方,且位於中方的領海範圍內;加上中國海警局宣稱,這艘澎湖籍漁船在福建休漁期間(5月1日12時至8月16日12時),使用禁用的工具、方法捕魚,才「依法檢扣」。
圖/Google Maps上「大進滿88號」出事的水域地點。資料來源:Google 地圖
但,這個簡單明暸的結論,恐怕不是事件的最終真相。
因為,這塊海域過去長年以來,就是兩岸漁民的「共同作業水域」,我方船隻在此作業並非特例,更顯示中方這次的執法「並不尋常」。且這次中國海警用「非法捕魚」的理由扣押台灣漁船,更寫下17年來的第一次。「從2007年以來,陸方海警有過幾次登檢,但都是涉及人員落水、走私……等刑事案件,過去他們對我們的漁民,沒採取過這麼大的動作,」中華戰略前瞻協會研究員揭仲評論道。
打法律戰,消除台灣民眾的身分空白
他認為,中國海警這次的行動,將台灣漁民視同中國漁民,不排除是要消除中共對台灣海峽法律戰論述中,目前還存在的法不及台灣民眾的身分空白,「這一次很明顯,就是要告訴你,以後就是沒有這個身分別的問題。」
除了這次澎湖籍漁船被中方扣押,今年2月14號中國漁船翻覆事件後,中方海警就頻頻闖入金門的禁限制水域,相關作為都讓揭仲嗅出「法律戰」的意味,不斷試圖消除台海管轄權裡面存在的一些「地理空白」。預期中方將持續在我方所轄外離島的鄰近水域中,執行常態化的巡邏與執法,去支持他們的「管轄權」。
中方強勢執法,漁民人心惶惶
在中方的強勢執法下,不光是漁民人心惶惶,未來受國軍雇用、執行外離島物資運補與人員交通的「軍租商船」、國軍登陸艇,理論上也極有可能成為中方海上執法單位的目標。「這些船從事的行為,可歸類為軍事運輸,絕不可能被中國大陸國內法允許!」揭仲判斷,中方應已做了相關準備,等的只是一個時機,當決定要給賴政府下馬威的時候,就會進行登檢。
這方面的擔憂並非杞人憂天,因為早在2020年,立榮航空一架軍包機飛往東沙島時,就被對岸「技術攔阻」過一次,相同的手法極有可能如法炮製。
但其他純民用的部分,也並非就在安全區。「麻煩就在這裡,因為根據中國大陸的說法,我們這些外離島都在它的內水,所以一切國內法全都適用,只要陸方認為我方的船隻從事『他們不允許的經濟活動』,他們隨時都會登檢,甚至查扣。」可能觸犯對岸法律的項目數不勝數,包括影響海洋環境、違反交通法規、未經許可的經濟活動……等等,且是否執法,不論真相與否,一切由對岸說了算。
「中共如果真的要登檢,會有很多的理由,甚至也可以登檢後,發現沒有任何違法事證就離開,但他就創造了管轄的事實,」揭仲補充道。
新規則尚未建立,離島經濟增負擔
國防安全研究院研究員李哲全則以「去模糊化」,來詮釋近來中國針對台灣外離島「執法」的流變。因為所謂的「共同作業水域」,本身就是一個「模糊」的概念,雙方過去不曾公開談過,給這塊水域位置一個明確的界定。
隨著中國開始將過往存在的模糊空間逐一消滅,其海警船可能對台灣船隻進行登檢的項目持續增加,未來不光漁船,商船、觀光船……等等,只要是中國認為上面存在「違法」的狀況,都有可能進行登船臨檢。但由此衍生的另一個問題是,台灣的海巡也會去執法,變成在金門、馬祖等外離島海域,將無可避免出現兩岸執法競爭的狀況。
舊有的模糊空間消失,若沒有一個新的遊戲規則、新的共同理解建立起來,李哲全憂心,這對漁民、商船,甚至是兩岸的執法部門,都將成為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。且無形間,也會增加外離島的經濟負擔。
兩岸協商是最佳解,卻不可能談
要建立新的遊戲規則,最佳的方法是兩岸協商,不過李哲全指出,目前的現狀是「中國大陸不會承認你是一個主權國家,或是對等實體,因此不可能和你談,」過往兩岸海巡、海警間建立的互動模式,其實也並非靠「談」弄出來的,而是靠雙方長期的互動累積而來。
短時間來看,他認為,除了靠海巡第一線人員觀察中國相關單位的海上執法樣態,歸納是否出現哪些新規則;再來就是要強化跟外離島民眾的溝通,提醒漁民與商船避開一些「危險海域」,避免在新規則、新的默契形成前,讓無辜的百姓捲入不必要的困難。
金門該加強部署大型艦
另外,揭仲也建議海巡署,若金門港的狀況不適合停泊大型海巡艦,至少也要部署一些艘大型海巡艦在金門、海峽中線附近,如此,一旦狀況發生,我方才有足夠的能量進行馳援。
「基本上中國大陸根本吃定我們了,因為我們追出去的每個艇都比他們小很多,」如果有一艘大型海巡艦在附近,就可有效壓縮中方的運作空間,因為對方也未必想與我方正面衝突。